內蒙古挖出18歲契丹公主與舅舅合葬墓,頭戴黃金面具,專家:太荒謬了

小酱 2023/03/11 檢舉 我要評論

「當當當……」

1986年,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奈曼旗的青龍山鎮傳出了一陣陣的敲擊聲,一塊塊象征著「墓磚」的青磚被人們小心翼翼地擺在空地上。

這里正在開采的正是陳國公主墓。

它地處于遼西山地區北部的丘陵地帶,四處樹林繁茂,泉水流淌,是一處上佳的風水寶地。

陳國公主墓發掘出土后受到了極大的關注,因為這是一座保存完好的貴族夫妻合葬墓,也是遼代中期極少未被盜挖的皇室墓葬,距今已有千年歷史。

墓中的公主頭戴神秘面具,頗為瑰麗,引人浮想。

經過考證發現 ,墓中埋葬的乃是契丹公主和公主的舅舅二人,墓中的公主去世時年僅18歲。

那麼,陳國公主墓中有何珍寶?契丹公主為何會頭戴神秘面具,又與舅舅合葬呢?

(金屬面具)

一、奢華瑰麗的陳國公主墓

陳國公主墓是遼代中期大型的貴族夫妻合葬墓。墓中的公主舅舅也是她的丈夫。

墓室內由墓道、天井、前室等組成,全長16.4米,墓道呈斜梯狀,墓葬前室呈長方形,墓室內還安裝有門欄、門扇等設施。

墓門兩側及門以上是浮雕、倚柱、斗栱等仿木結構,這是仿造漢人的木結構建筑成的。

墓主室內有五層磚砌成的長方形尸床,石床上是公主與駙馬。

公主與駙馬全身著華麗,金銀滿身,頭頂金冠,面部佩戴有神秘的金質面具,腰間佩戴腰帶,腳底穿著金銀靴子,身上佩戴很多珠寶飾品。

石床四周也散落很多珠寶飾品,墓室內壁上繪制寫實風格的壁畫,壁畫色彩鮮艷。

(墓門)

整個墓葬隨葬品品種豐富、數量巨大,主要有金、銀、瑪瑙、琥珀、珍珠、水晶等,其中黃金共1700克,琥珀飾品兩千多件,非常華麗。

陳國公主墓出土的琥珀珍珠頭飾放置于公主額頭的上部,由兩件龍型琥珀飾件、122個珍珠和42片金飾片以細金絲串聯組成。

其中兩件龍型琥珀飾品是整個頭飾的中心,這兩塊琥珀成赤紅色,顏色略有差異:

左邊一塊顏色偏橘黃色,白色紋飾明顯;

右邊一塊顏色偏赤紅色,紋飾不明顯。

龍昂首翹尾,身體盤窩的前兩只腳一前一后,表現出向前游動的動態,龍身下一云朵,龍的頭部向上仰起,嘴微張,眼神凝視著遠方。

(出土的飾品)

最早記載的龍造型源于中原,唐宋時期,龍的造型特點是面部表情嚴厲,張口,身體顯瘦,四只飛舞,身上紋飾繁密,龍造型表現出盛氣凌人的風格。

而這組龍型琥珀,面部表情和善,嘴微張,身體盤臥,盡顯和平,這與唐宋時期的龍形形成鮮明的對比。

遼代頭飾品有代表身份地位的功能特征,公主的頭飾即彰顯了公主身份的尊貴。

頭飾上的兩個琥珀塊下面有三孔,一共六組,每個龍型琥珀下有三組,里面用金絲串聯金片。

下垂的金片非常薄,由兩個云型紋樣的金片和五個葉型紋樣的金片組成,這種造型叫做金步搖。

「金步搖最早來源于鮮卑族,最早的金步搖頭飾出土于鮮卑族慕容部,是金搖葉飾件,底部為金片牌座,有透雕紋樣,其上部呈花樹狀的枝干,上面垂掛桃形金葉與陳國公主出土的這組金步搖相似。」

(金步搖)

這種造型被風吹過時,金葉片和云造型隨風飄動,表現出輕盈的美感。

陳國公主墓出土的琥珀珍珠耳墜則成「U」形,放置于公主駙馬尸床的東側,共兩個。

一個耳飾分別由一件金鉤及4件琥珀飾品、6顆大珍珠、10顆小珍珠用細金絲排列串聯組成。

紋飾上沒有過多的修飾,珍珠光滑光亮,琥珀是溫潤的暖色調,于低調之中見奢華。

這般精妙的藝術設計,很難讓人想象這竟然是來自于中原之外契丹人的創作。

那麼,墓中的陳國公主究竟是何等身份?墓中的隨葬品為何有著濃濃的中原氣息呢?

為了解答這一疑惑,就不得不提及曾經盛極一時的大遼。

而論及遼代,我們不由地想到契丹,談及契丹,我們又不得不追溯至東胡。

二、墓室主人與契丹婚俗

東胡,是周秦至南北朝時期活躍在我國北方草原地區的少數民族群體之一,因在地理位置上居于匈奴之東,故謂之「東胡」。

(契丹人)

秦末,東胡族勢力漸盛,后不斷騷擾周邦,受其威脅,匈奴冒頓單于時大破東胡王,東胡分為兩支:一支退居烏桓山,稱烏桓;一支退居鮮卑山,稱鮮卑。

后建立遼代的契丹實際上就屬于東胡族系,源出鮮卑,屬于鮮卑宇文部系的一支。

至東漢桓帝時,鮮卑已成為「東西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的泱泱大國。

晉時,鮮卑族內部分裂:

一部分成為前燕的俘虜,隨慕容氏入中原后建北周;

剩下的一支逃竄于松漠之間,這就是後來的契丹。

由「逃竄」二字,我們可以推知,作為北方少數民族建立政權的代表——遼,其後來的社會生活與組織形式在剛剛從其原始部族分離之時就已奠定,而事實的確如此。

(耶律阿保機)

盡管后經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勵精圖治及其子孫們的精工治國,遼代發展出了模仿中原帝王稱制服民的所謂「五京、六府」制,但那種作為「流動」生活體驗的原始形式卻長久地在遼代君主的社會生活中保留了下來。

唐末,耶律阿保機統一八部,于五代后梁貞明二年建元稱帝,定都臨潢府,建國號「契丹」,先后與五代、北宋鼎立。

作為源自北方草原地區的民族實體,盡管經歷了自建國以降,到不斷與周邊各民族深入交往,進而學習其先進文化這一過程, 但就其本身來講,屬于自身千百年流傳下來的民族氣質卻不可能逃之夭夭。

(契丹人)

風俗習慣方面,契丹人作為「胡人」著實有不同于漢人的一套特殊規制。

著衣方面,契丹人「長袍左衽」與中原漢民族的「袍服右衽」形式相對應;

同時發展了圓領窄袖、褲腳置靴筒內的穿衣形制以適應其游牧漁獵式生活。

契丹女人亦善射獵,故也著長筒皮靴,腰間系蹀躞帶,上掛琥珀、水晶等飾件,這些都無不反映出這一國家作為北方少數民族的本質民族特性;

而且契丹人髮型怪異,無論男女皆留髡發,明顯區別于漢人。

如果說風俗習慣應以尊重,而契丹人的婚俗習慣,則在漢人看來是最不能接受的——他們倫理道德觀念較淡,嫁娶不論輩分、不分遠近:

在遼代貴族婚嫁習俗上,耶律姓只能與蕭姓結婚,以保證血統的純正。

(陳國公主墓志銘)

陳國公主墓的墓志銘這樣描述:

「公主姓耶律氏,先漆水人也。景宗皇帝之孫、秦晉國王皇太弟正妃蕭氏之女,吳國公主之妹。本其姓氏之始,曾高之裔,乃六葉……」恰巧從太祖耶律阿保機到圣宗皇帝,歷「六世帝王」。

由此可見,公主的太祖正是耶律阿保機,高祖是被譽為「人皇王」的「讓國皇帝」耶律倍,而公主的父親是景宗皇帝和蕭太后之次子、圣宗皇帝之弟秦晉國王耶律隆慶。

基于以上對公主相關身世的層層梳理,我們也就不難理解公主墓葬如此繁華奢靡的原因了。

駙馬蕭紹矩,出身名門,曾任節度使、太師之職,官運亨通。

(公主與駙馬)

據墓志銘記載,駙馬是圣宗仁德皇后的兄長,祖父是太宗皇帝的駙馬蕭思溫,一生身居要職,姑母便是赫赫有名號稱「北國武則天」的蕭太后,蕭紹矩家族的興盛與蕭太后有直接的關系。

這一顯赫的家世,加之契丹自古以來對倫理觀念的淡薄思想,使得這份基于甥舅關系的婚姻倒顯得頗為得體。這就也不難理解為何兩人合葬在一起了。

此外,駙馬先于公主去世,公主去世時才年僅18歲,關于公主的死因,記載少之又少且模糊不清。

根據公主生前的記載,其愛好騎射活動并非常信仰佛教等,曾經多次參加佛教活動儀式。

所以,陳國公主墓出土的琥珀飾品都是公主與駙馬舉行婚禮時朝廷御賜公主的嫁妝,規格非常高級。

但是,墓葬品的奢華與否并不單單取決于墓主人個人的喜愛,還必須和遼代的基本社會狀況相關聯。

遼代發展到景、圣宗時期達到了極盛,這一鼎盛的社會面貌勢必會對其對應的社會物質及精神財富有所影響。

(大遼上京城)

陳國公主所處時代正值遼代圣宗統治時期,所以陳國公主墓中奢華的陪葬品,和當時繁華鼎盛的圣宗時期息息相關。

三、盛遼氣象

「景宗中興」之后,大遼帝國實力井噴,國力達到立國之巔峰,一度被譽為「北國小堯舜」。

中京大定府在圣宗時期的設立,進一步加深了帝國皇制的權威,更為重要的是中京較上京偏南,是北部草原與南部農耕區的交接地帶。

大定府的確立可被看作是加速帝國封建化的手段之一,政治中心的南移為社會物質文化的豐富、轉型提供了官方的保證,故墓葬文物中流露出種種中原特色也就顯得合情合理了。

安定的政治大環境是國家平穩發展的大前提,自然,這時期帝國經濟方面也得以全面發展,畜牧業和農業面積進一步擴大,手工業生產蒸蒸日上。

對一個「生活在馬背上」的民族而言,不論是在骨子里深深滲透的還是在現實中真實存在的——畜牧業永遠是第一,所以,畜牧在帝國的地位自始至終都是十分重要的,發展的途徑除自身畜牧養殖外還依靠對周邊戰爭中的掠奪和周邊部族的進貢;

農業方面的成就在「中興」過后的圣宗時期更得以進一步發展,政治中心的南移對「胡漢」文化的相互碰撞最明顯時期之一即在圣宗時期。

同時主觀方面,賢明的統治者采取了一系列發展農業的措施,開墾荒地、興修水利等使農業生產有較好的收成。

于是,有了《遼史》對當時社會狀況的記載:

「農谷充羨,賑饑恤難……旁及鄰國,沛然有余」;

此外,手工業的發展更是快速,制瓷業、冶煉業興盛。

圣宗時中京大定府附近的赤峰缸瓦窯瓷窯址,是目前發現的規模最大的窯址。主要生產粗白瓷,色釉陶器紋飾復雜,器形以生活用品較多。

(契丹陶瓷)

同時,遼三彩在帝國中期的迅速發展使得這一絢爛文化成為契丹藝術史上的一朵奇葩,從而大大強化了手工業生產的進程……

以此觀之,這一穩定的政治背景下,帝國政治經濟又快又穩的發展是藝術品得以呈現野逸瑰麗卻又奇趣異調特點的大前提,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墓葬中的陪葬品都頗具神秘色彩。

而所謂的神秘黃金面具,則不僅僅是和盛遼的繁華有關,還和契丹族作為北方少數民族特有的原始信仰和淳樸的生死觀脈脈相連。

四、喪葬禮俗與金屬面具

契丹人與全世界原始人類一樣,崇尚所謂「靈魂不死」。

在這一淳樸生死觀的指引下,契丹人的喪葬禮俗自聯盟時期至建國以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先前的天葬、「不樹不墳」到吸納漢唐時期的厚葬成風,從之前借鑒東北亞民族的「樺皮裹尸」之「和衣葬」到映射國之深厚經濟基礎的金屬網絡殮葬。

(契丹金縷衣)

古時,契丹沒有墓葬的形式,主要以樹葬為主。而所謂的「樹葬」就是把尸體掛在樹上。

據《北史契丹傳》記載:

「以其尸置于山樹之上,經三年后,仍瘦其骨而焚之。」

《舊唐書北狄傳》又記載:

「死者不得作墓,以馬駕車送入大山,置之樹上。」

此后,契丹的墓葬形式逐漸地從「樺皮裹尸」 演變為金屬網絡罩衣。

這一形制在遼代墓葬,尤其是貴族墓葬中非常常見,它據死者身份的高低和生前建功的多寡,分銀絲、銅絲等多種材質。

單這一點就可窺得漢文化的滲入對契丹文化的沖擊,因為早在早于遼代近千年的西漢中期,漢民族即已有「玉衣」之制,即漢朝皇帝和高級貴族死時穿用玉衣的現象。

至東漢時,玉衣已明確分為金縷、銀縷、銅縷三個等級,確立了分級使用的禮儀。

遼,這個勇于吸納與創新的民族在對漢這一先進文化的態度上是不能不受其影響乃至對其發揚光大的。

(金屬面具)

而公主頭戴的金屬面具,則是映射著屬于契丹葬俗的游牧民族特質。

關于面具的起源,專門研究民族面具文化的故顧樸光先生在其《面具起源芻議》一文中,從狩獵活動、圖騰崇拜、部落戰爭和巫術儀式四個方面展開了精辟的講述。

然而具體到遼代墓葬中的金屬面具,劉冰先生認為它是:

「與商末至戰國中葉屬于夏家店上層文化中的非金屬覆面和青銅人面牌飾得合二為一」,并認為最終創造出完善的金屬面具的,正是遼代的契丹族。

通過劉冰先生的深刻分析,我們亦可窺見特殊的社會規制在文物上的深深烙印。

鎏金銀冠、鏨花銀靴及銀枕和上述的網絡葬衣、面具共同構成了屬于遼代的金屬殯葬服飾,這一完整的形制恰恰在陳國公主墓葬中都得以完美的展示。

關于契丹之「冠」,可以在漢民族的冠服制度和流行于鮮卑族的步搖冠中找到雛形。

我國號稱禮儀之邦,冠服之制在禮制森嚴的周代已得以完善,后歷代不斷將其發揚光大,如始于周代的成年男子加冠禮即標示著「冠」之作用的強大;

同時流行于古代北方的步搖冠亦可視作遼之冠的雛形。

眾所周知,遼出自東胡的鮮卑族系,而步搖冠著實在鮮卑貴族中已非常流行,因為頂戴金冠之俗是中國北方民族文化的一個顯著特征;

而且,遼之契丹建國前禮制未備,建國后,「太祖帝北方,太宗制中國……北班國治,南班漢制」,這一有意義的「一國兩制」對文化交流的承載作用是有幫助的。

這兩源頭在契丹族建國后被巧妙地融合,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契丹之冠;

(陳國公主墓)

同時,在視死如生、厚葬興盛的喪葬觀念指引下,契丹把這一形制引入其喪葬制度中,有了像陳國公主墓出土的那兩頂精美華麗的鎏金銀冠和神秘面具。

結語:

契丹族建立的遼代的確是一開放的朝代,以至于在文化上,我們大可用「大放光彩」來形容。

這一點是與遼代所處的縱向歷史背景與地理位置息息相關的。

整合來看,十至十二世紀的整個世界是「流動」的。這個時期是西方「黑暗中世紀」的中晚期。

從歷史角度看,此前從4世紀始源自亞歐大陸的一波波民族大遷徙浪潮,不僅使世界的總體格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文化、藝術方面也同樣因這一「遷徙——融合」之態而進入了發展的盛期,正如「亂世出佳人」的生動比喻一樣。

處于十至十二世紀發展中的遼代同樣遵循著這一規律,陳國公主駙馬合葬墓即為典型!

墓葬文物可以用「剽悍雄奇、沉雄博大、新奇瑰麗」來描述。

(狩獵歸來的契丹人)

我們可以清晰地感知:

以契丹族為主體的遼代的藝術設計風貌「傳統猶具、多元并存」。

今日來看,也恰恰正是這一點適應著今天先進文化的發展方向,標示著現今世界呈現的五彩斑斕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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